非典型惰性细胞集合体
一个有独特见解的人
简称有毒的人
 

《#文手题梗三十天挑战#》

*Day 4 把自己身边的小物品拟人化然后写篇文吧。

*其实是个比赛作文,题目《纸》,自由发挥

*然后好端端的纸啊字啊被我糟蹋成了这样

*老毛病,逻辑混乱,故事硬生生憋成梗概,好多想写的没写出来

*别骂死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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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是有灵的。

万物都是有灵的。

那些书啊布啊木头啊水啊,各有各的灵,各不相同,各司其职。

我呢,是字灵,是从几千甚至几万年前就被孕育,比纸还古老的存在。

我诞生于荒芜,汲天地之灵而存,引生物之智而变,辗转于龟甲与竹片之间生存,记录着时代的兴亡衰落,见证着一些辉煌最终化作尘土,永远埋没在被称为时间的潮水里。

纸灵出现在我7600岁那年。

那时纸已被人类推广使用,而被替代的竹简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劝他倒不如试着多留些有价值的史料在身上,毕竟人类好像还是很在意历史的。他却还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当初我是怎么把龟甲挤下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重蹈那种家伙的覆辙?别开玩笑了。”他骄傲的一如几千年前赶走龟甲时的意气风发。

我没再阻拦他。

于是他去探寻生路,最后也只留给我一个步履蹒跚的背影。许多年之后再看到他留在断壁残垣中的残骸时,我已经感受不到他的灵了。

或许,这就是人类口中“死亡”吧。

纸的时代降临了。

我对她最初的印象是很容易被外力所改变,或者说,是不坚定。

这对我来说自然难受,一天被水晕散三四次或是忽然就烧起来了到底不是件好玩的事。纸总会手忙脚乱的向我道歉,然后认认真真地把我誊到身上,第二天再不小心往身上洒些水,周而复始。我劝她想想办法,她却总是一笑了之,时间久了,我也懒得再提了。

大约是人类历700年的时候,有一天纸愁眉苦脸的问我能不能改变下印在她身上的字的排列。

我莫名其妙:“怎么了?”

纸告诉我,前几日一个莽撞的书生发现当朝尚书受贿卖贡生的事,不知怎的竟告了一纸御状。其实百姓怎能不知道尚书贪污的事?只是碍于人家官大势大敢怒不敢言罢了。皇上派人严查,结果法曹受了尚书指使,不但要驳回书生的状子,还仿了书生的字反诬他妄图谋反。

“你能不能在开审时,把字变成对书生有利的证据?”纸期待的说出请求。

我看了她一眼:“不能。”

“为什么!”纸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你太天真了。这种事太多了,以前有,以后也还会有,你管不过来的。”

我老成的口气大约让她很不习惯,于是我顿了顿,又提高了声音:“你最好也别想再掺和这事。不经人类意愿修改这些,是会损灵的。要知道,损灵到一定地步你就会消失。”

纸沉默了。

我当然没天真的认为这就能拦住她,于是案子开审的那天也悄悄跟去了。

宽阔的大殿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纸作为证据在桌上安静的躺着,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想绝不平静。

香燃尽,时辰到了。法曹把惊堂木一拍,熙熙攘攘的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两边的家伙“威——武——”一阵,法曹便宣开审。请书生入,再尚书、证人入。法曹象征性的地确认了案情,就请书生陈述。年轻的少年一脸正气地结合证据陈述疑点,颇有自信的等尚书哑口无言,完全没注意法曹根本就没有听。

然后应该就是尚书要摆出反诬证据的最好时机了,我想。

果不其然,法曹听书生说罢就请上尚书,问他如何解释。尚书慢条斯理的找了几个受过贿赂的“证人”,一项一项反驳书生,又摇头晃脑地对天地大表一番忠心,最后脸色一变,直指脸色铁青的书生,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反诬证据。

这老鸟不知如此草菅过多少人命,这一番言辞熟练的行云流水一般。我皱皱眉头,按理说,尚书在法曹的包庇下应该会反诬成功,书生的命也会被碾碎在牢房里。要救这蠢书生,纸打算怎么做?

我正想着,纸突然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的燃烧起来了。人群中立刻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法曹赶紧慌慌张张的叫人泼水,尚书脸色阴沉,看着面前纸的灰烬像扑火的飞蛾一般慢慢飘零,咬着牙没说出一个字。

这家伙,当真鲁莽。

“字,我知道你在,帮帮我,求你了。”

还没骂出声,耳畔就响起了纸的声音,我呵呵一声:“你难不成给我留了拒绝的余地?”说罢我三步并作两步地扑过去,赶在纸灰落地前把她摆成成了“尚书受贿反诬”的字样。

做完这些我一点也不想关心结局怎样了,瞪了纸一眼扭头便走。纸脸色苍白,但是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傻子,我暗骂。

那之后好几天我的灵都变弱了好多,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倒是纸,虽然灵也变弱了,却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我想,这个家伙,或许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不坚定。

相反,她十分固执。

自那以后很多年,我们都相安无事。纸好像也慢慢习惯了那些不公平一样,再没叫过我帮忙。只是偶尔还会虚弱的说不出话,我问她时,也仅仅摆摆手把我打发过去。

我知道她只是又去帮忙而不愿听我唠叨而已,于是顺着她的心意不再追问。

我只是奇怪,在她以前,龟甲、竹简、锦帛,谁都不曾像她一样,为了人类不惜毁自己的灵。为什么这么做?该说她傻吗?随着她一次次的牺牲,我也开始动摇了。

她好像完全没在意过自己一样,无所畏惧的用自己弱小的身躯为一些和她一样执着的人类挡着灾祸。

后来我又被她拉去帮忙,顺水推舟的问她原因。她沉吟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笑。

“因为人类也会用短的可怜的生命去固执的坚持一些字先生说很傻的事情啊,比如被皇帝冤枉还给他编很厚很厚的史料,还有呕心沥血的修水利工程之类的。我想,既然每个时代都会有这种人,那这种固执可能还是有一定价值的吧。”

这一次,我沉默了。

大约是我9400岁那年,人类爆发了一场浩劫。

纸皱着眉头,费解地问我:“我根本不知道人类突然怎么了...一些人开始用我写自相残杀的荒谬理由,一些人因为嫉妒将我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更有甚者想把之前的人类燃烧生命谱写的厚厚的典籍全都销毁...我不明白,字,你能明白吗?”

我当然也不明白,所以我警告她:“你最近别再胡闹了,用人类的话说,‘静观其变’,懂吗?”

纸当然不会乖乖听我话。冤案和不公随着战争变得越来越多,她更频繁地悄悄出门,再满身疲惫的回来。我发现后立刻严厉的阻止她,纸却别过头,一言不发,继续固执地往外跑。

一天早晨我发现我没办法印到她身上了,不禁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等我找到纸时,她的灵已经弱到极值了。我连忙带她去休息,幸好人类无暇顾及文明,纸的失职也没什么人在意。几天后纸醒了,我还没开口,她便急急地要往外冲。我把她按回去:“你哪都不许去。你被禁足了。”

“可是...”她面红耳赤的想要争辩,我冷冷地盯着她:“没有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因为灵力耗尽消失?人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就算有,他们该学着自己处理问题了。”

纸垂着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抱歉”。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看着那些人,那些正义倒在屠刀之下。”

我没有理她,权当听不到。

她倒下后我不是没有瞒着她去帮人类过,可我发现那些需要帮助的固执的人太多了,我真的帮不过来。一些我赶不上的人在我面前瞪着眼睛不甘的倒在血泊之中,我看着那些头颅,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所幸的是,这场浩劫没有毁灭人类,他们重新站起来了。

但是自浩劫后纸便开始躲着我,除了必要的交流不再和我说话,并且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我猜她在怪我,可我不能放任她在那时无谓的把灵耗个精光。我不想让这个年轻的灵离开,或者说,死亡。

我显然没想到即使我那时阻止了她,纸的灵其实还是没有那么乐观。人类开始抱怨纸了,我也隐隐约约的发现纸的力不从心。纸大概也发现自己出现了漏洞,可是很显然,她也无能为力。

她的灵不够了。

而且,恢复不回去。

人类历2050年,纸开始被有秩序的淘汰,换成更方便的电子阅读器。我像以前劝竹简一样劝纸做出些改变,但纸还是赌气地装作听不见。我放弃了,不再挽留,准备迎接我的新搭档。

人类历2065年,最后一张人类书写用纸被写满字丢弃。随着那张纸的飘舞,纸的灵消失了。

直到最后一刻,她也固执的没有改变。

我的新搭档是个老实而古板的家伙,他从不考虑人类是怎么想的,也不会管人类是怎样的,安分守己的把我按人类的意愿摆好,我也乐得不用在意他会闯祸。只是偶尔,我也会想起之前纸在的日子,想起她为人类一次次损耗灵,把我气得双手颤抖,还固执的不肯听我一句劝。

算了,都过去了,我告诉自己。

在我10000岁那年,人类的博物馆展出了一些纸质的展品。我闲来无事,便去看看人类眼里那个固执的家伙到底是怎样的。

站在橱窗外,我看着那些感受不到任何灵的纸,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很多很多年以前纸对我说的话。

“对于改变才能长久地生存这种事,明明字是最清楚的吧。”

我突然想到,或许是因为纸和那些灵魂很相似,或许是因为纸心里生出了我们都没有的某种情感。她明白自己拯救不了所有执着的灵魂,但她还是竭尽全力为她们燃烧着自己。纸就这样固执的没有变过,坚定的走向了属于她的终点,而作为她最亲密的搭档,我从未理解过她的选择。

我想,可能在她离开这么多年之后,我才第一次如此贴近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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